当前位置:首页 > 军旅文学 >
老山战场最残烈的拔点战斗;一·七战斗纪实
时间:2018-01-03 13:31来源:老山魂微信号 字体:[ ]

这是一场震惊世界的战斗,这是一场长达十个多小时的战斗,这是一场异常残酷激烈的战斗……
一九八七年一月七日,在老山那拉战场前沿167高地发生的战斗,震撼了老山,也惊动了世界……
一月九日,大洋彼岸的美国电台报道称:“一月七日,在中越边境爆发了自一九七九年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战斗。”
一月八日晚,河内广播电台称:“一月七日,中国军队向我边境地区发动了两个团规模的进攻。”
一月十日晨,这家电台又声称:“一月七日,中国军队向我边境地区发动了师规模的进攻,被我击退”等等。越南外交部还就此向我外交部提出了所谓的“/严/重/抗/议/”。
一月十一日,我外交部新闻发言人在新闻发布会上说,最近越南军队在中越边境上进行挑衅,遭到了中国军队的有力还击。一针见血地指出:“越南方面宣布的战果完全是吹牛,其目的是为了欺骗越南人民和国际社会和舆论”。
(一)
一月四日,我工兵破障队秘密开辟了通往敌阵的两条通路。一月六日,参加出击拔点的突击、战勤和火力分队战斗人员,开完誓师会后,分期分批全部进入预定位置潜伏,紧张地进行战前准备,等待战斗的发起。
夜,终于拉下了它的帷幕。白色“采石场”般的167高地隐去了本来的面目,渐渐变得朦胧起来。寂静的夜空,骤然被几发冷炮、几声冷枪所划破,翘首相望的敌汉阳、小青山,给人诡秘凄凉的感觉。
前沿指挥所里,一阵急促的电话铃过后,副团长梅企东拿起电话,“敌在近日内连续向167高地增兵三十多名,守敌可能约一个连的兵力,我们一个连行吗?”团长刘亚苏在电话里问到。
一阵严肃的沉默。行吗?梅副团长在暗问自己,他把这个情况告诉给坐在一旁的营长曹虎前。又是一阵沉默。是啊!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又接到了这么严重的情况,我们直接冲上高地的力量只有七十多人。况且在这样不利的地形上作战,一比一的力量行吗?
出征时,四连勇士们钢铁般的誓言,扭转乾坤的意志,又浮现在他们的眼前。回想这些令人振奋的场面,梅副团长和曹营长坚定地说:“不要改变决心,按预定方案进行,我们的战士完全能创造出第一流的战绩。” 提议,很快得到了团首长的批准。梅副团长焦急地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时针已指向凌晨四时二十分。
黎明前的夜色是最浓的,伸手不见五指。前沿阵地上异常的静,静的使人感到压抑。
按原作战计划,我突击分队抽调12名战士要在这时潜入敌阵,侦察地形、敌情,尔后待攻击发起时,直接插向敌人心脏所在的四号区,配合后续分队一举用奇袭的手段歼灭该高地的守敌。
担任突击队副队长的排长马玉革,蹲在156阵地一号屯兵洞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与自己相隔一百多米的敌167高地及通往它的路线,等待前出潜伏的命令。
167高地,海拔167米,面积两万多平方米。正面看去是一块黄红土地,背面是一些显而易见的石林,地势低洼,四周被敌汉阳、小青山所环抱,直接可以得到敌汉阳、小青山及邻近阵地火力的支援。这是敌敏感度最高的防区,一旦发生战斗,不论是谁,都会遭到对方无数炮弹的轰击,各种火力的杀伤威胁,被称为八十年代的“饺肉机”。要拔掉这颗钉子,就犹如从老虎口中拔牙般的危险艰难。白天进攻,易遭伤亡,晚上袭击,地形不熟,敌防守严密。自1979年以来,越南当局派军队凭借天然的有利地形,在该高地修筑了大小近二十个屯兵、防守工事,投入了一个连的兵力进行防守,并不断地向我阵地前沿开枪开炮,对我构成巨大威胁。为了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四连同志们决心拔掉这颗“毒牙”。
四时三十分,电话里终于传来了出发的命令。黎明前的黑暗,浓密的大雾隐去了星星,覆盖了167高地。突击队副队长马玉革、张怀恩清点了一下身后的严树军、都延成、侯争锁、韩永明、李秀栋、杨志清、李向前、王新华、霍卫军、冯延河等12名突击队员,掂了掂背具上六、七十斤的手榴弹、爆破筒、炸药包,一甩手背到身上,提起冲锋枪一挥手,11只“老虎”瞬间就消逝在黑暗中,爬上了一号通路。
一号通路,开辟在敌我阵地的鞍部,杂草丛生,全长95米左右,靠我方要下70度的陡坡,中间是一片开阔地,靠敌方又要上近80度的陡坡,才能到达167高地一号、二号洞。敌经常用火力不定时地进行封锁。马玉革和他的队友在工兵班长严树军的引导下,卧在草丛中,悄悄向前摸进。身上六、七十斤的装备,就像背了一座山,压得他们满头大汗,喘不过气来。遇到坡陡时,只好坐在草上,两手紧紧抓住茅草,一点点一点点地向前挪去。
突然,167高地顶峰敌机枪喷出一串火舌,子弹掀起的泥土打在他们的脸上,接着三发炮弹又在他们不远处爆炸。这位曾多次同敌人较量过的排长,霎时心里紧张了起来,怀疑敌人发现了我们的行动企图,心好像快要蹦出来似的。因为他知道,首长和组织把11个钢铁汉子交给自己,事关全局,暴露企图就意味着战斗的失败。他急忙按倒正在排雷的工兵严树军,命令身后的其他队员就地隐蔽。枪炮声传到前沿指挥所,指挥员们都为他们捏了一把汗。少顷,愚蠢的敌人盲目的打了一阵枪炮过后,黑夜又趋于平静,只有数不清的萤火虫在忽闪。他们又开始了艰难的爬行,雷区到了。“排长,小心拌雷”,前面的工兵严树军向后提醒说。马玉革几个动作爬上前去,小心地抓住严树军的脚跟,心中对这位平时被战友们称为“老牛”的伙伴充满了无限的感激。他敬佩“老牛”娴熟的排雷技术和沉着勇敢精神,别看“老牛”平时少言寡语,可干起工作像个黄牛一样踏实。前进异常艰难,爬进不到50米,就花去了近一个小时。
(在敌人眼皮下潜伏25个多小时的敢死队员:前排右起马玉革、王新华、李秀栋、韩永明、霍卫军;后排右起:候争锁、严树军、侯争锁、韩永明、冯延河、都延成、杨志庆;举旗者李向前等11名突击队员,张怀恩提前上阵地没有合影)
雾越来越大,夜越来越黑,汗水、露水溶合在一块,使人浑身上下阵阵发冷。这时严树军又向马玉革悄悄报告,提醒前面距敌人很近了,速度要慢些,避免发出声响。马玉革心里一阵焦急,因为再过一个小时天就发亮了。但为了潜伏成功,他不得不向队友们发出减慢速度的信号。时间刻不容缓,马玉革爬到“老牛”跟前,欲让“老牛”能否尽量的加快些速度,可只听见“老牛”悄声喘着粗气,趴在地上双手捂着嘴巴在叽咕,这是“老牛”感冒了打喷嚏,为了不发出声响而采取的措施。过了约几十秒钟,“老牛”又开始爬动了,马玉革感到在这样的环境下,能有这样的好工兵战友,是一种无可比拟的力量,战斗结束后,一定要为“老牛”请功。
又是三十分钟过去了,抬头一看,十几米外的167高地近在眼前,高地顶端的石峰时隐时现。突然,“哒哒哒!”顶峰的敌机枪又一阵吼叫,呼啸着的子弹飞过头顶,“噗噗噗”打进身后的开阔地里,随后又是一阵寂静,马玉革断定敌人只是壮壮胆而已。望着喷火的敌机枪口,怒火一下窜了上来,攥紧的拳头狠劲地砸在地上:“狗娘养的,你的末日到了。”他迅速组织队员,爬完了最后的十几米。
山脚下,望着80多度的陡坡,他和队员怎么也爬不上去,试了几次,都以失败而告终。上面就是敌人,此地不便久留,怎么办?一向诚实的“老牛”灵机一动,身子往下一蹲,拉过队友都延成踩上了自己的肩膀
刹时,11名钢铁汉子搭成人梯,攀了上去。一、二号洞,黑糊糊的,好像张开的两张血口,远远看去令人生畏。
时针已指向凌晨六时二十分。这条仅95米的通路,经过一小时五十分的艰难爬行,终于爬完了。一、二号洞,其实不是洞,只是天然的石缝,在该高地的正斜面上,洞口朝向敌我紧贴的166高地,如果在白天,洞口的一切都看的真真切切。
为了避免与敌遭遇,马玉革安排好人员,便与工兵严树军、侯争锁、李向前一点一点向一号洞摸去。他们刚到洞口,被惊动的几只老鼠一阵乱窜,撞动了洞边的杂草,发出“刺啦啦”的声音,他们一阵紧张,心被提到了嗓子眼上,莫非洞内有敌人发现了我们?他们几个急忙贴紧石壁,闭住呼吸,一动不动,做好最坏的打算。过了两分钟,洞内又恢复了平静。马玉革慢慢伸过头去,向一号洞望去,发现一丝亮光,再仔细观察,原来这亮光来自背后的石缝。借着亮光,再仔细搜寻,除了几块高低不平的石头,其他什么也没有。马玉革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向后一挥手,都延成、韩永明、李秀栋、杨志清四人钻进了一号洞。随后马玉革又带领侦察组翻过一块大石头,继续向二号洞摸去。发现没有敌情,又令张怀恩、冯延河、王新华、霍卫军钻了进去,待布置好警戒哨后,急忙打开自己的联络电台,按了七下开关,向指挥所发出了“安全到达”的信号。
亚热带的冬天,虽没有北方那样寒冷,但在深夜还是够人受的。经过艰难行进的队员们,本来就被汗水、露水浸湿的作战服沾在身上凉的难受,加上屈蜷在石头缝里,疲劳的身子不由得发抖。干渴、饥饿一起袭来。马玉革本能的想起了身上带着的唯一食物——压缩饼干,用手摸了摸,真想发给大家来个痛快。但是又一想,这不到二斤的饼干,要供大家两天食用,现在只能拿出一小块让队友们润润口、止止慌。他下了最大的决心,掏出了一块饼干分到每个人手里......
又是一个雾天,弥漫的大雾把温柔的阳光阻隔,沉坠在黑暗中的166位7高地,此时渐渐开始明晰起来。高地上除了几声飞鸟的叫声外,寂静非常。马玉革收回警戒后,又向前沿指挥所报了第二声“平安”。钻在石缝里的队员们,被黎明的冷风吹的打哆嗦,好几名队员感冒了,想打喷嚏但又不敢出声。严树军、王新华已感冒几天了,经过夜间的折腾,喷嚏呛得他们几个泪流满面。“老牛”撕开了急救包,让战友们用三角巾勒住了嘴,防止发出响声暴露目标。困难一个接一个,饥饿、干渴、寒冷和看不见的蚊虫“小咬”,一齐向潜伏在石缝中的队员袭来,8点多钟,咕咕乱叫的肚子迫使他们吞下了第二块压缩饼干。马玉革拿出一瓶汽水,传给队员每人抿了一口。
战场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静,除了两个小时一次发报的电台“丝丝”声外,11名潜伏队员度秒如年般的在等待。
阳光终于冲破了迷雾的拦阻,给阵地上传来了温柔的气息。马玉革焦急的看了一下手表,时针已指向下午两点多,这时石缝的空气已有些暖和,他看了看疲惫的队员们都在休息,便爬向洞口担任警戒,阵地上除了被炮弹犁过的白哗哗的石头一闪一闪发光外,别无动静!等待,等待,焦急的等待。
夕阳终于回收了最后一抹余辉,敌我双方的阵地上又开始响起了零星的枪炮声。马玉革叫醒了队员们,迅速的派出了警戒哨,然后命令队员们预留一瓶汽水到次日晨发起冲击时喝外,吃完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整理行装,做好战斗的准备。随后又向指挥所发出了“平安”信号。
一切准备就绪后,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注意力都放在了搜索敌人目标上,黑糊糊的洞内又恢复了平静,只有偶尔飞来飞去的萤火虫干扰着队员们的视线。突然,顶峰下部的敌炮兵打了几发炮弹,炸起的石块劈里啪啦飞落在洞口,队员们一阵紧张,睁圆眼睛观察着模糊阵地上的一切,随时准备投入战斗。但过了一会儿,阵地上又恢复了寂静。
夜深了,满天的星斗隐去了多少秘密......
七日凌晨二时整,马玉革最后一次向指挥所发回了“平安”的信号。我配属突击分队的直瞄火炮已悄悄地将炮口定向了敌人的各个火力点。第一突击队(欠三班)已经做好了摸进的一切准备。
凌晨三时,前沿指挥所接到了突击分队、各保障分队完成战斗准备的报告。
三时三十分,第一突击队二组的段世杰、侯丙勤携带一部电话机,在组长马治军的带领下,延一号通道向敌167高地摸进。
四时二十七分,马治军带领二组进至167高地一号洞,并秘密架设了一条通往指挥所的电话线,与我先行分队会合。
一切都在秘密的进行着,马治军钻进洞内,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声向连指挥所报告了情况。副队长马玉革迅速指挥队员霍卫军摸进到一号洞,将都延成等四人接到二号洞继续潜伏。
六时整,队长郭继额带领指挥组的宋飞、郑武军、付志宏秘密到达一号洞。
六时零五分,董永安、郗文华、李秋平、董永贵在组长王全有的带领下,秘密到位。
六时二十分,肖一波、任建庆、马占福、李源玺在组长李国胜的带领下秘密到达指定位置。
六时二十五分,第二突击队二组马彦伟、张跃进、蒋守忠、姜忠明在组长黄勇的带领下,秘密到位。
一切都在秘密的进行着。
副队长马玉革悄声将情况向队长郭继额作了简要报告:“三号洞内有敌人,我们得改变原计划的行进路线,避免过早的与敌人遭遇”。队长郭继额迅速作出了判断,果断地调整了原计划,决定避开敌三号哨位,从石林上面直插敌人心脏,并区分一班全部加强二班一组,攻打敌三号区,二班二组攻打二号区,三班全部加强二队一组攻打敌四号区。
六时三十七分,突击队一切部署完毕。黎明前的黑夜暗如锅底,马玉革带领三班分两路直插敌阵心脏所在的四号区。一班全部并二班一组,在班长王全有、组长李国胜的带领下,分左右两路向敌三号区包抄过去。二班二组,在组长马治军的带领下,向右直插敌二号区。

 

阵地上一片寂静,天际屈指可数的几颗星星在频频闪烁。前进的道路上怪石林立,每前进一步都要高度警惕,不能发出任何惊动敌人的响声,稍有不慎将都会给整个战斗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锋利的岩石划破了队员们的手、脚、腿,但没有人吭过一声。
马玉革所带领的三班,担负着这次战斗最关键的任务。敌四号区在167高地的反斜面,距敌人纵深最近,摸进距离长,地形复杂,敌兵力和火力强,危险性大。就是他,出征前组织和领导问他本人还有什么要求时,他却笑着说:“我没有念过书,党和组织把我培养成一名干部,给我的已经够多的了,现在该我报答党和组织恩情的时候了。”他在前面,攀过岩石,穿过铁丝网,带领战友们急切的向前爬去。
六时五十分,除三班外,我攻击敌二号、三号区的班组全部秘密接敌到位,并相继向队长发出了到位的信号。
王全有带领郗文华、李秋平、董永安等几名队员已秘密摸到距敌167高地顶峰三号区五号洞约十多米的大石头旁潜伏下来,密切注视着阵地上的动静,准备好爆破器材,等待着冲击的信号的到来。突然,敌人的三发炮弹落在了队员郗文华的身上、董永安、李秋平的身边,当即,郗文华这位年轻的队员壮烈牺牲,董永安、李秋平身负重伤,血流如注,顿时昏了过去。
望着牺牲和受伤的战友,隐蔽在一旁的王全有万分悲痛,心似刀割,强忍住悲痛悄悄地爬了过去。片刻,身负重伤的董永安从疼痛中清醒了过来,直想喊叫。这时,他清楚地意识到距战斗发起冲击的时间越来越近,在这样严重危急的关头自己喊叫一声,都会给整个战斗带来失败。于是他侧起身来,用右手阻止了抢救他的班长,并艰难地从身上掏出了一块出发前准备防止咳嗽堵嘴用的小手帕,塞进了嘴里。可是手帕太小堵不住,他又用右手在身上捏摸,寻找可以堵住嘴巴的东西。当他的手触到弹袋里的“光荣弹”时,心头一揪,摸出了一枚,用手帕包好,塞进了嘴里,用牙齿死死咬住“光荣弹”止痛,直向班长摆手,顽强的坚持着、坚持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瞬,也没喊出一声,也没挪动一步。这位“邱少云式”的英雄,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块矗立于祖国南疆的界碑,保证了战斗的胜利。
李国胜带领二组的马占福、李源玺、肖一波、任建庆已接近敌三号区四号洞前,等待发起冲击。
六时五十五分,三班在马玉革的带领下,分两路已接近敌四号区七号洞前,发现七号洞内有敌人后,便迅速指挥王新华、李向前包围了敌洞口,自己向敌八号洞摸去。
六时五十八分,我出击的班组按计划全部
秘密摸进到敌洞口,控制了167高地表面阵地,等待激动人心的冲击号令到来。队长郭继额迅速向指挥所发回了“一切就绪”的报告。
炮兵、火力分队已做好发射的准备......
作战室里,首长们开始校对时间。前沿指挥所里,梅副团长开始向所属分队念数计秒“......56秒、57秒、58秒、59秒。”
六时五十四分,前沿指挥所里一片兴奋,潜伏成功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指挥所。
天还是漆黑一团,冷风不时的吹来,打在队员的脸上、身上。按预定计划,必须赶在天亮前查清三号洞情况,以便为后天早上冲击分队提供隐蔽位置,达到奇袭成功的目的。想到这,马玉革顾不上休息,布置好火力掩护后,便又带着严树军、侯争锁、李向前向敌三号洞摸去。
三号洞距二号洞十多米,是在一个天然的大石缝中修筑的,黑暗中只能看到外边用石块、圆木砌成的发射掩体皱形。据原侦察估计,三号洞很可能没有敌人。为了防止暴露目标,马玉革走在前面,小心翼翼的向前接近。“哗啦啦”,马玉革身后的李向前不慎踩翻了脚下的一块碎石,滚下山坡发出响声。狂妄的敌人哪里会想到我们的勇士,竟神兵天将般的贴在了他们的眼皮底下, 听到外面的响声 ,便不以为然地向外投了三颗手榴弹,放了一阵长点射,便又做美梦去了。马玉革和战友们一阵紧张,迅速将枪口对向洞口,做好最坏的打算,二号洞掩护的同志们也都端起了冲锋枪。好玄那!敌人喷火的枪口就在他们头顶两米的地方,投出来的手榴弹就在他们几个脚下七、八米处的山坡上爆炸。夜空又恢复平静,他们几个屏住呼吸,继续向前摸进两米,突然闻到一股扑鼻的烟味,马玉革他们几个小心的伏在地上仔细观察起来......
黑暗中,从一个隐隐约约的三角口中可以看到忽闪着的三个红点,而且还听到一些“叽哩哇啦”的说话声。呀!敌人,三号洞有敌人。马玉革他们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狠不得马上扔进去解决了问题。然而,他们马上又控制了情绪,意识到现在是侦察潜伏,而不是冲击,心情恢复了平静,便又耐心地观察了一会儿,悄悄地回到了二号洞。
(二)
血染的风采  
七时整,炸雷般的炮弹,震醒了沉睡的山谷,映红了天际,怒吼着飞向敌阵。顿时,敌人的阵地上一片火海,。突击队员们个个如猛虎,迅速跃起扑向敌洞。
四号区: 急切的战士李秀栋,看着一串串如红灯笼的炮弹飞向敌阵,高兴的他早已按奈不住自己,便飞身一跃奔出十多米,将早已准备好的炸药包拉着塞进了敌洞。正在摸进的副队长马玉革迅速跃起,指挥本班的李向前、王新华堵打七号洞,自己跃身扑向八号洞下方新出现的敌火力点,敏捷的将手榴弹、爆破筒塞进了敌洞,洞内的三名敌人还未反应过来就悄声无息了。
严树军、韩永明堵住了敌人六号洞口。 霍卫军、冯延河堵住了敌人八号洞口。
黄勇、姜忠明、张跃进堵住了敌人九号洞口。
三号区: 早已恨透敌人的王全有、董永贵,按奈不住心中的怒火,抱起炸药包扑向了敌人五号洞,随着两声巨响,洞内的四名敌人飞上了天。而后又扑向敌人的十一号洞。这时,身负重伤的李秋平,看着战友们的勇敢行动,也不甘落后,艰难地向顶峰的敌人火力点爬去,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壮烈的牺牲了,身后留下了几十多米的血迹。 二号区: 右翼的李国胜,看到我炮火攻击开始,一纵身不慎被石头绊倒,他不顾疼痛,迅猛扑向敌人三号洞,炸毁了敌洞,消灭了洞内的三名敌人。在李源玺的掩护下,任建清、肖一波两名队员飞速的冲向敌人四号洞。队员马占福,紧跟着组长李国胜,猛虎般的扑向顶峰的敌机枪工事,凭借他娴熟的战术动作,巧妙地绕到敌工事的出口,将拉燃的炸药包扔进敌洞,自己就地一滚,隐蔽到一个石缝里,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敌机枪工事顿时变成了废墟。此时,右前侧的一个敌暗火力点发现了马占福的行动,一梭子弹向他打来,当即,他腹部连中数弹,一下跌倒在地,昏了过去......强烈的枪炮声震醒了他,恢复知觉后他发现自己肠子流了出来,他急忙用自己急救包中的三角巾把流出的肠子勒了进去,竭尽全力搜寻敌暗火力点的位置。他刚爬上一块大石头上,又被敌人一梭子弹打伤了头部,顿时他感到头晕目眩,视线模糊了。刚刚发起冲击的战友,被敌机枪压得抬不起头来。马占福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了,强忍着伤痛,爬向了敌火力点,在距敌人火力点两三米的时候,猛然跃了起来,扑向了敌工事的射孔旁,迅速抽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爆破筒,拉燃后塞进了敌工事射孔,洞内立即传出喊叫声,还没等他松手,敌人竟将“嗤嗤”冒烟的爆破筒扔了出来。望着冒烟的爆破筒,马占福怒火直烧,时间就是胜利,他再次使尽全力,不顾一切地又将冒烟的爆破筒塞了进去,并用自己受伤的身体死死的顶住。回头看着正在攻打敌洞的班长李国胜,喊了声“班长”,便与洞内的六名敌人同归与尽了,塑造了老山黄继光的光辉形象。
战斗在紧张的进行。在一旁掩护的机枪手李源玺,不幸被敌炮弹炸伤了面部,强大的气浪将他冲下了山坳。班长李国胜冲上前去,急忙给他包扎伤口。这时,只见李源玺从身上取下手榴弹,向班长表示自己还能坚持战斗,一旦敌人上来,就与其同归与尽。
二号区:
马治军、段世杰、侯丙勤迅速炸毁了敌新出现的屯兵洞后,又扑向另一个新出现的敌洞。
七时零五分,我勇敢的突击队员全部封住了敌洞口,并迅速展开搜剿打洞。短短的五分钟,敌人万万没有想到,我突击队竟如此神速,这时才如梦初醒,向通路及167高地黄土包开始炮击。
七时二十分,敌人如雨点般的炮弹撕掠着整个高地,战斗异常激烈,进入到最高潮阶段。几发炮弹落在马玉革身边不远处爆炸,横飞的弹片炸伤了他正握爆破筒的左手。为了不给敌人喘气机会,达到迅速全歼守敌的目的,马玉革不顾伤痛,带领队员都延成、李秀栋、严树军、侯争锁、杨志清冲向敌人指挥所所在的十号洞。十号洞,长约六米,隐蔽坚固,是一个天然的石洞,易守难攻,敌人的连指挥部就在这里。五人一齐向洞顶投去了五枚手榴弹。由于爆破的效果不好,洞内的敌人被惊动,疯狂的向外打枪扫射,呼啸的子弹嗖嗖擦身而过。马玉革当即命令侯争锁、都延成在洞口旁掩护,阻止敌人出洞。自己迅速组织其他两位队员,将捆绑着的两个五公斤炸药包投向洞顶,“轰隆”一声巨响,敌洞顶被炸塌,陷了下去,洞内随即传出了哭叫声。这时,马玉革一下跳上洞顶,又将两根爆破筒塞了进去,敌洞彻底被炸塌。他立即又带领都延成、李秀栋,钻进了烟雾缭绕的敌洞内,搜索残敌。洞内一片混乱,血肉模糊,十四名敌人几乎全部毙命(包括营、连级军官三名),只剩下一个双腿被炸断的残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洞内的四部电台、两部电话机及大批的枪支弹药被炸毁。俘敌一名。
突然,四号区底部的敌60炮、十二号洞内之敌向我十号洞猛烈射击,炸伤了严树军,一梭子弹呼啸着从李秀栋身边擦过,李秀栋一下卧倒在地,并幽默对身边的战友韩永明半开玩笑的说“你掩护,让我再给咱练习一次爆破吧”。敌火力被压制后,他一溜烟冲下去,炸翻了敌十二号工事。与此同时,在马玉革、严树军的掩护下,韩永明、姜守忠也炸毁了敌60炮工事,缴获了敌两门60迫击炮。
三号区:
王全有带领受伤的董永贵炸毁敌十一号洞后,随后又迅速炸毁了敌两个新出现的火力点。
顶峰:
队长郭继额率领指挥组,时而卧倒,时而站立,顶着炮火、子弹,密切地注视着战场上的一切变化,果断的实施战斗指挥。突然一发炮弹落在近处,将他震昏过去,清醒后又爬起来,继续进行指挥。
七时二十六分,四号区担任观察掩护的严树军报告:十四名敌人从164高地脚下增援过来,向四号区实施反扑。
马玉革透过硝烟,果然发现十四名敌人向我扑来。他迅速向指挥所报告了情况,并收拢了全班的七名队员,做了简单的战斗动员:“现在情况危急,敌人开始反扑,我们人员伤亡较大,弹药紧缺,党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我们不能给祖国人民丢脸。”指挥队员抢占有利地形,等待敌人靠近。当得意忘形的敌人进至十号洞下方20米处时,马玉革果断的喊了声“打”,随即手榴弹、爆破筒、炸药包、冲锋枪一阵猛打,十四名敌人全部被歼。可我们的“老牛”严树军不幸再次被敌炮弹炸成重伤,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石头。马玉革望着可敬的“老牛”,不顾自己的伤痛,将他背上七号洞附近,让卫生员王新华、队员韩永明进行包扎抢救,负责后送。就在这时,正在加修工事的队员黄勇又报告:敌约一个排的兵力又向我扑来。被摇醒的严树军,知道情况后,坚决阻止背送自己的韩永明,说“战斗正紧张,我不能下去!”,说完便以惊人的动作端起冲锋枪,与战友们一起向扑上来的敌人射出了最后一梭子弹,击毙了6名反扑敌人,击退了敌人的反扑。然而这位曾三次摸上敌167高地侦查敌情、秘密开辟通路95米、排雷28颗、多次引导我潜伏分队接敌,为战斗作出重大贡献的英雄,由于伤势过重,永远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永远离开了我们。
七时三十五分,密集的炮弹震撼着整个167高地,硝烟弥漫了整个战场,弹片如雨,我突击分队与指挥所有线通信中断,无线电通信遭到破坏,人员也遭敌炮火的较大杀伤。团政治处宣传股摄影报道员袁熙、摄像员李斌及负责保证他两战场安全的6名同志,遭敌炮火覆盖,曾为报道前线将士战斗英雄事迹和生活做出巨大成绩的袁熙、李斌当场牺牲,其他4名同志受重伤。
突击队通信员郑武军在电台被炸毁的情况下,用指挥旗实施简易通信联络,向我156观察所报告情况,不幸遭敌炮击,不幸牺牲,卫生员付志宏在敌人炮弹飞来时,奋不顾身保护队长英勇献身。
队长郭继额,从昏迷中醒了过来,试了试身体,尽力睁开模糊的双眼,站在炮火里继续指挥战斗。忽然,他发现随着炮火过后,又有三十多名敌人分两路向167高地扑来。他急忙抓起电台,向团前沿指挥所报告情况,请求炮火支援,并镇定自若的指挥一、二、三班六名队员,打退了敌人的第三次反扑。
各班报告:伤亡较大,伤员急需抢救,防止反扑敌人抓俘。
团指挥所里,一阵焦急;
战勤队员,心似刀绞。
紧接着,失败的敌人又发动了第四、第五、第六次反扑。我第一突击队在伤亡仅剩8人的情况下,分两组顽强地抗击了敌人最后的三次反扑。
八时十分,我突击分队各班、组基本搜剿打洞完毕,迅速转入洞内,依托敌残存工事及有利地形,搜剿战利品,调整兵力,做好再次抗击敌人反扑和火力报复的准备。
八时五十分,我突击分队二班在三号洞俘敌两名。奇袭敌167高地的战斗已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我出击分队历时一小时零五十分,取得了歼敌184名,摧毁敌各种工事18个,缴获敌一批战利品。
(三)
“ 战友的生命重于自己的生命”
——徐明烈士遗言——
敌人六次反扑惨遭失败,不惜一切血本,采取了最后一招——向167高地实施炮火覆盖射击。刹时,167高地上弹片呼啸,硝烟滚滚。黑沉沉的烟雾遮天蔽日,熏得人面目皆非。
九时二十六分,我突击分队各班、组开始清查人员、武器装备及战利品,回撤至167高地二号区,继续进行防守。
饥饿、干渴、伤痛、疲劳象一条无形的毒蛇,时时地折磨着幸存的8名队员,有的难过的口吐黄水,有的困的没有一丝劲,有的干裂了嘴唇……
阵地顶峰三号区的五名烈士,两名伤员还在炮火的威胁之中,如果不及时抢运下来,就会有再次遭受敌炮火杀伤的可能。 英勇的战勤队员,严重的被敌炮火拦阻着。 时间就是生命!
昏迷中的突击队副队长马玉革,被震耳欲聋的炸响惊醒后,强忍着伤痛,艰难的爬了起来,向队长郭继额恳求再次去顶峰抢运烈士、伤员。不等队长同意,便毅然踏向了硝烟的顶峰,首先从顶峰连滚带爬四十多米,抢回了李秋平烈士的遗体。随后又与班长李国胜等几名队员四次冲上顶峰,抢回了其他三名烈士、两名伤员。长达36小时的饥饿、干渴,使他再也支撑不住了,放下烈士和伤员,自己却昏了过去……
九时三十九分,我突击分队奉命沿167高地至156高地通路迅速分批回撤。为了将大批的烈士和伤员抢运下来,担负战勤任务的二十多名队员,冒着敌炮火和机枪构成的严密火网,勇猛的冲向167高地。
第一突击队的五名战勤队员,两人在战斗中受重伤。卫生员王新华,刚给一名战友包扎完伤口,又看到距顶峰60米处的二号至三号洞顶部的喷火队员肖一波头部受伤,将飞速的冲了过去。当他跑到距肖一波两叁米处时,听到几发呼啸的炮弹飞了过来,便猛地扑向战友肖一波,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住了肖一波,而他却第三次受伤了,昏了过去,倒在血泊中。连续爆炸的炮弹又将他震醒后,突然发现战友侯争锁负伤倒在血泊中,血流不止,为了抢救战友,他不顾自己伤痛,顽强的向前爬去,这位一连抢救了18名伤员的救护英雄,终于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实现了他“彻底消灭敌人,保护战友生命安全”的钢铁誓言。
九时四十五分,敌人的炮火更加猛烈。 “伤员在阵地上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战友的生命就是我们的生命!”
“时间就是生命!”
156高地二号屯兵洞的战勤队员们焦急地冲着副教导员宋德全抢着要任务。
队员徐明,已七次冲上167高地,抢运了三名重伤员和四名烈士,连续奔跑了三个多小时,没喝一口水,没吃一口食物,身上七处负伤,累得他筋疲力尽。但当他听到三号区还有一名重伤员时,猛地坐起来:“我去!”。 此时,三号区顶峰正遭敌炮火覆盖射击,一片火海。副教导员看到徐明受伤的身体,苍白的脸色,坚决不让徐明行动。徐明马上恳求说:“教导员,我行,完不成任务我不回来见你!”,宋副教导员看到徐明坚决的态度,强忍住泪水同意了他的请求。
徐明又一次不顾炮火硝烟的危险,冲上了167高地。
人群沸腾了。
负伤的崔义年又一次冲进了硝烟中。接着副教导员宋德全、副营长杨明星、机枪排长胡银成、工兵排长连开跃、负伤的战士代长荣、张建武也冲进了硝烟中。
一发罪恶的炮弹在徐明身旁约五米处爆炸,徐明的双腿又一次被炸伤,冲击波将他掀翻在地。剧烈的疼痛又使他清醒,他看到受伤的战友姜忠明正暴露在敌火力之下,便顾不上给自己包扎伤口,挣扎了三次都未能站立起来,他只好用双手扒住石头,一点一点向前爬去,身后留下了十多米的血迹。他用力将姜忠明背到身上,强行站了起来,途中三次用身体掩护了姜忠明,待把姜忠明抢送到167阵地一号洞时,他却又昏迷了过去。震耳的炮声又将他惊醒,他睁开眼睛,又发现洞外的战友王生林被敌炮炸伤,倒在血泊中,崇高的战友情和神圣的使命促使他又一次向前爬去。就在这一瞬间,敌人三发炮弹落了下来,紧急关头他再次用自己的身体救护了战友,而他却献出了年轻的生命,实现了他“战友生命重于自己生命”的诺言。
工兵排长连开跃刚背起伤员,一发重型炮弹撕裂着天空飞了过来,他急忙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伤员,伤员得救了,而这位曾为开辟通路做出重大贡献的英雄,便无声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十时二十二分,敌又以猛烈的火力封锁我回撤的通路,我突击队员暂停后撤,隐蔽防炮,利用地形转入防守。
十一时二十二分,敌炮火被我压制,我出击队员继续组织回撤。
坚守在二号区的突击队队长郭继额,看了看身边的副队长马玉革、班长王全有、李国胜、马治军、战士李秀栋、任建清、宋飞等八位战友,召开了可以载入我军史册的党小组会,果断决定:“除留我和电台通信员宋飞外,其余人员分批下撤。”
不等队长说完,大家便七嘴八舌的争执开了:
“我是班长,理应坚持到最后!”
“我是党员,在党需要的关键时刻我不能先撤!”
“我的伤轻,你们应该先撤下去!”
“我是预备党员,请给我一个考验的机会吧!”
“一切听我的!”队长不容商量的口气作了决定。
十七时三十分,敌炮火逐渐减弱,还是队长和通信兵宋飞最后走下了阵地。
(四)
    尾声
    成都军区云南前指首长听了这次战斗的汇报后,高兴地连声称赞说:“这个连队要立功!这个连队要立功!” 是的!我们的战士太勇敢了,从六日开始秘密接敌,到七日下午十七时三十七分结束战斗,几十个小时他们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而那是什么样的时光呀!炮弹如雨点般在身旁爆炸,战友们前仆后继在硝烟中厮杀。到处是鲜血,到处是弹坑,一个不到两万五千平方米的高地,落弹竟达八千多发,平均三平方米就落一发炮弹。但就是在这样险恶艰苦的条件下,他们凭着革命军人的勇敢、机智,凭着祖国赤子的忠诚、无畏,经过几十个小时的激战,打掉了敌人18个屯兵洞,击退了敌人六次反扑,全歼了该高地守敌。据战果统计,这一仗共歼敌380余名,缴获60炮两门,重机枪一挺,40火箭筒9具,冲锋枪5支,手榴弹28枚,弹药和器材一批,打了一个干净、彻底、漂亮的歼灭战 。  
    活着回来是多么不容易,更伤心的是有21位战友永远也回不来了……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