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军旅文学 >
对越自卫还击战纪事(15)
时间:2017-12-22 16:12来源:abcd的空间 字体:[ ]

    1979年2月26日 下午 晴 多云
    越南 谅山 禄平 班快村东支禄公路东400高地西侧
    127师380团前指 特务连阵地

    我连继续沿着支禄公路徒步向南急行,下午16时许到达越南谅山禄平县班快村北。站在支禄公路上,向东看300m处就是400高地主峰,我团前指就设在仅靠近公路的山上。
    下午16时许,1营迅速登上400高地及周围山峰,向南占领进攻出发地。
    支前民兵的队伍肩扛着担架和弹药跟随其后,另有一部分民兵留在山下转运弹药。
    山高坡陡,树木茂密,茅草丛生,藤蔓遍野,上山速度十分缓慢,民兵组织纪律性差,且身着便装,颜色不同,很容易暴露自己目标。当我们沿着支禄公路前进,快到班快村400高地西山脚下时,看见山上山下公路上都是我们的部队,民兵与我们在一起,人山人海,目标太大。
    走着走着,“连长,到了。”急行中我脱口而出。
    边前进边用右手指着前方的那座稍远的山峰对连长李仕钧说:“你看!左前方约300m处,就是400高地主峰,公路正前方的村庄是班快村。”
    接着我又用手指着地图说:“连长,按照团首长划定的坐标,团前指就设在靠近公路边的这座山上,而山下就是支禄公路,这里利于指挥,易进易退,转移方便。”连长听着点点头,摆了下手说:“快!走!上山!”
    我快速跳下公路,跨过路边的一条宽约1m多的水沟,正准备向山上爬去。突然,听到在我们的前方的山上不远处,有1营的战士张太国、周国军、王旭东和胡艺(河南潢川人)在大声地吆喝:“越军向我们开炮了,大家注意隐蔽!快!就地卧倒!”。
    当时,我迅速闪开,蹲在山脚下一块洼地草丛里,洼地里有积水,瞬间浸湿鞋裤,手紧紧地握着枪,紧缩着身子,炮弹铺天盖地的飞了过来,抬头朝天上看去,仔细地观察着炮弹飞来的方向,弹着点的位置,呼吸急促,心脏“呯!呯!”加速地跳着,只听见炮弹“嗖嗖”地在我们头上飞过。
    顿时,我的前后左右都是“轰轰”的爆炸声,山上山下树林中,公路上,炮弹爆炸声连成一片,山在颤动,浓烟滚滚,土石四溅,轰鸣声震耳欲聋,树枝被炸断,小石块泥土洒落我一身。
    炮弹爆炸,产生的强烈气浪冲击过后。
    我抖抖身上溅来的血液、肉浆和泥水,站了起来,用手抹一抹脸上的血浆、泥水,环视了一下四周,正准备向山上爬去,看见支前民兵的队伍没有战斗经验,在这种情况下就不知所措,慌乱起来。恐惧的大声地“啊!啊!……”尖叫,四处乱窜,一片混乱,有的乱跑,有的当场被炮弹炸倒。部队很有纪律,大多数都就地卧倒,有部分战士躲在大树的根部。
    这时,从山上草丛中“咕噜,咕噜”滚下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我一看是个头颅,下颌被炸掉。我抬头向山上看了看,在离我约7米高的地方有一具血迹斑斑的残缺的尸体,头部被炸掉,鲜血还在从颈根部烂肉中往外流,染红了草丛,大腿还在因神经痉挛而微微地弹动着。我看后,傻了眼,顿时蒙了,大脑一片空白,两眼愣住发直,全身的血液好像对外翻腾……。我右手紧紧握住枪向胸前拳去,强压着内心的怒火和悲痛,镇静片刻,用手指着喊:“连长!金德银!……你们看!是个被炮弹炸掉的我方人头,鲜血和白色的脑浆还在慢慢地从颅内向外渗……”。状态惨不忍睹。
    金德银“啊!”了声,指着说:“连长!余虹!你们看!那边还有好多伤亡的战友。”
    我和连长、金德银从洼地爬起后,浑身泥水,冒着越军的炮火向山上爬去。看到战场救护队的人员在这具尸体旁,放下担架,2人将带着鲜血的残缺尸体小心地托起来,轻轻地放在担架上,鲜血还在一滴一滴向下滴,一位战士用双手将面目全非的头颅抱到尸体的身前,尽量让牺牲者保留一副完整的尸体。同胞的亲情,战友的感情,都流露在这个悲壮惨烈的场面之中。
    我和金德银继续向山上高地爬去,听到草丛中,弹坑旁还有痛苦的呻吟声,惨叫的哀号声,仿佛在向我们发出求救的声音:“战友们,快来!战友们,快来!……”我和金德银随着支前民兵和战场救护队员们一起将受伤的我方人员托上担架,有他们送到战地医院去治疗。
    此刻我眼前的情景,将战争的残酷反映的淋漓尽致。
    连长李仕钧怕耽误时间,命令我们说:“走!走!继续上山!我们还有任务。”
    我们向山上艰难地爬去,救护队的战友和几十个支前民兵把伤亡的士兵们抬上担架,一步一步挪着向山下公路抬去。炸断的树枝和藤蔓划破了我们和救护人员的衣服,刺伤了我们的身上。我忍着伤痛前进。
    下午5时许,我上了山,在战壕里来回走走看看。
高地正中是一条贯穿东西山头交通战壕,战壕中部有一大型掩蔽部,掩蔽部内宽约1米半,高约两米,上面是用直径20公分以上的树木和树的枝叶三层棚盖,我们进入搜索看看,像是越军营以上的指挥所。
    返回时见文书张俊山(河南巩义人)和指导员黄若勤(广东揭阳人)在掩蔽部入口处趴在战壕边记录着什么,我问文书:“你不是给龙副政委当警卫去了吗?”,“我的临时警卫工作已经完成,归队和你们一起并肩战斗。”张俊山答道。他蹲在一挺轻机枪旁,边写边骂:“妈的!用我们支援他们的枪打我们!”
    高地上战壕纵横交错,掩蔽部随处可见,山上遍布着我军进攻和越军拦阻时双方炮击炸出的弹坑。山头上很多大树被炮弹片拦腰炸断,满地是树的枝干和树叶。战壕里到处是越军溃退时丢下的轻、重机枪,冲锋枪,手雷,子弹还有军用毛毯、雨衣、照片、镜子散落在山上战壕里,还有一挺苏制单管高射机枪。
    我127师军械科技师王天元(湖北孝感人)和战士李胜华(河南潢川人)也登上400高地检修武器。
    没有完全掩埋住的越军阵亡官兵的尸体已经腐烂并散发出恶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味。
    我跳进战壕里看见壕壁上到处都有喷射的斑斑血迹,战斗的惨烈可见一斑。
    在战壕西靠近支禄公路的地方,我班班长李建新(河南巩义人)、副班长黄义森(江西大余人),叫了声:“9班的过来!我们抓紧时间加固指挥所,团长马上就要上山。”我班张其虎、岳富贵、钟钦、叶惠民、沈祥国、岳富贵、朱祥生和我(余虹)。在山上越军战壕里就地抓紧加固“井”字型指挥所。
    依越军战壕而构筑的我380团前线指挥所,是用树木一根根在战壕上搭起来的,然后又一层层加固。指挥所修好后我钻进去看了看,其室内面积约10 m²。原来这个掩蔽部是越军在山上的一个营指挥所,越军溃退时留下的纸张、香烟、军用毛毯等生活用品散落一地,其内还有一些贴着越文标签的常用药品。
    这时,张其虎(安徽合肥市长丰人)手拿着砍刀,岳富贵拿着军镐和班长李建新、副班长黄义森也进来了。班长李建新看看室内没有说话,而我嘴快说:“这行吗?顶部薄不薄,能顶住炮弹的直击吗?”于是,班长果断地说:“顶部在摆两层树木。”我们在二营战士们的帮助下又在上部加了两层。
    下午17时40时许,指挥所构筑完毕,我和班长李建新、副班长黄义森、战士张其虎站在指挥所向西看山下就是支禄公路,东通400高地主峰。
班长李建新说:“接团前指命令,有我连派出1个工兵班配属1营1连,准备明天清晨攻打禄平,连长决定派8班配属1营1连执行这次战斗任务,马上出发。”
8班长卢德昌和副班长叫刘持环(湖北大悟人)、带领特务连8班战士:梁龙辉(河南鹿邑人)、王志民(湖北鄂城人)、彭才林、(湖北鄂城人)、杨土才,(广东廉江人)、冯克友(湖北随州人)、王贤书(安徽合肥人)和周永良(河南新乡市人)。全班人员离开了班快村的400高地,向南前去1营1连。临走时  周永良和我紧紧握住双手互祝胜利,互道平安。我对周永良说:“保重!......”。
    突然,岳富贵(湖北随州人)说了声:“班长,团首长上山来了……”。
    和我团团首长一起上山来到指挥所的,还有54军坦克团的首长们。我听说54军坦克团3营官兵,明天要配合我团攻打禄平,也上山来,观查地形,而后向师首长汇报。(余虹) 


(责任编辑:韩波)


0